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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骏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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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幻梦  

2010-01-26 22:49:00|  分类: 浮生小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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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下卷“拯救者”里有一个章节名叫“别迷恋本章,本章只是一个梦”。

西安=长安=曾经的梦。

2005年的夏天,我第一次到西安,也是签售,当时是在新华书店签的是《地狱的第19层》、《荒村公寓》与《荒村归来》。那次,我独自坐公共汽车去了临潼看了兵马俑和秦始皇陵,爬到秦始皇的头顶上好好感慨了一番。

这次,我仍然要感谢西安的朋友们,给了我一个充满热情的签售与度假。

很遗憾,没想到火车也能晚点两个多小时,让我推迟了汉唐书城的《人间》下卷签售时间,也让许多人站在那里等我——抱歉。

西安朋友挡不住的热情,让我羞愧难当。重逢程莫深老师还有西岭雪姐姐,以及西安的多位媒体朋友,感觉他们都要比上海或者北京的文化人更加淳朴热情得多,我本以为他们在酒桌上说的皆是醉话,却不想都是掷地有声必然要落实的。

次日,去了乾陵,中午在乾县(第一次到西北地区的小县城里,仿佛重回张艺谋二十年前的电影,像极了秋菊打官司的集市画面),看到了著名的锅盔,竟然比脸盆还大,估计一个人一个星期都吃不完吧。

在乾陵,埋葬着武则天和她的老公唐高宗的地方,我见到了无字碑,见到了无字碑侧面的龙,爬上乾陵的山丘,看到卖手工艺品的老太太,寒冷的天爬到那么高的地方,不免心存侧隐。





从乾陵出来,顺便去了附近的永泰公主墓,那里可以深入到地宫之下——几乎可以触摸到石棺!永泰公主是武则天的孙女,只因为谈论奶奶的男朋友,便被下令杖毙。后来,她的父亲重做了皇帝,便给公主以厚葬。进入地宫,便看到鲜艳精致的壁画,我不禁惊叹是否真的?却被告知是复制的,但原样也是如此,确实漂亮异常。尤其是地宫深处的侍女,栩栩如生,非常之写实,不像后世中国画的写意。阴暗的地底,埋放石棺的地方,可以看到表面的雕刻,曾经数次被盗,只余下这片荒冢。。。。。。

晚上,在大雁塔附近闲逛,来到大唐不夜城,不想建设得如此繁华,笔直的大道雕刻着唐时人物,两边矗立着仿唐的建筑,却是音乐厅等等。附近还有大唐芙蓉园(晚上关门没进去),以及许多类似的地标性建筑,四周皆可眺望亮灯的大雁塔,似乎真要重建一个梦幻般的长安城?

于是,我还进电影院看了《孔子》。

又次日,去了华清池和兵马俑,不叙。

黄昏,赶回城中,趁着碑林关门之前闯了进去,终于见到向往已久的“大秦景教流行中国碑”,果然见到了碑刻角落里那些古叙利亚文字。

出碑林即可上城墙,从文昌门走到永宁门,见到完整的瓮城等建筑,看起来真是固若金汤的样子,可惜这只是明代的城墙,据说明西安的面积只是唐长安的一个零头而已。

又去北院门吃羊肉泡沫,不叙。

晚上,印象最深刻的是高大威严的鼓楼,前后两块匾额上的那些字——但那份荣誉不属于汉唐的长安,而属于西安——明清的西安。

西安之行,强烈的感觉到,当代的西安人,想要重溯汉唐时代的西安,想要重建一个梦幻般的长安。

然而,然而,长安,别迷恋长安,那只是一个逝去的梦。

西安,这个可爱的城市,已经再也回不到那个长安了!

自晚唐的几次兵乱灾难之后,长安便已彻底衰败,宋代的陕西与唐代的关中早已不可同日而语。唐时灿烂的长安文明,早已向东向南转移,只留下一片遗址,只留下地底无尽的坟墓,人却早已不是当年那些人,文明也早就中断了。

虽然,中国文明是世界四大文明古国中唯一流传没有中断过的一个文明。

然而,历史上的无数次灾难和变化,仍然给中国历史带来了强烈的文明断层线。

唐与宋之间便有明显的鸿沟,这在从长安到西安的历史过程中极其明显。

今日之西安的文明,继承的乃是明代西安的文明,而非汉唐长安的文明,明与汉唐之间,早已恍如隔世。

我们想要探寻汉唐长安的文明迹象,在活人中间是看不到的,地面的建筑也是看不到的(今日西安城里那些唐式建筑,全是现代人造的),只有到地下的坟墓中方可一见。

与其痴迷于那个已经被埋葬在黄土之下的魂断神伤的长安,不如真正好好地保护生活在老百姓中间的那个充满活力的西安,保护好北院门的回民街,保护好活生生的剪纸与皮影,保护好流传至今的所有民俗,保护好活的文明——同时也保护好埋在地里的那些宝贝,至于新造的那些假古董假汉唐,只对吸引游客有意义,对于未来的西安又有何意?

梦回长安,长安不再,只剩黄土,只剩地宫,只剩关中的累累古坟,长安只是一个不会醒来的遥远的梦。

梦回西安,西安仍然,有碑林,有城墙,有钟鼓楼,有北院门,这才是活着的西安,这才是活在我们中间的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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