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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的蝴蝶——僵尸新娘  

2009-05-14 11:30:00|  分类: 蔡骏影评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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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由的蝴蝶——僵尸新娘 - 蔡骏 - 蔡骏的博客

 

一只美丽的蓝色蝴蝶,从青年维特的窗户里飞出,飞过哥特与巴洛克风格的屋顶与建筑,飞过一个个看起来无比古怪的人物形象,飞过阴暗近乎黑白的画面,在这个几近变态的英国维多利亚时代的城市里,惟有这只美丽的蓝色蝴蝶是自由的。

这,就是鬼才蒂姆·波顿的惊世骇俗之作《僵尸新娘》的开头。

绝对是动画电影中的异类,就像东方人有宫崎骏的作品是拍给成年人看的一样,蒂姆·波顿的《僵尸新娘》也是拍给成年人看的动画片,而其古怪的人物造型风格更是独树一帜难以复制,至于其无与伦比的想象力的剧情,还有大胆地描述死人与活人世界的爱情乃至亲情,都使这部电影在僵尸阴风的外衣之下,传递着浓浓的爱意与温情,更成为二十一世纪的哥特电影精典。

男主人公在现实中懦弱而胆小,身边的人们让他恐惧而绝望,惟有未婚妻维多利亚让他憧憬。而在基督教的婚礼面前,他又恐惧地难以完成所谓的神圣和庄严的仪式,却一不小心来到了死人的世界,拥有了一个既美丽又恐怖的僵尸新娘。而这个僵尸世界似乎并不怎么吓人,反而充满了无忧无虑的快乐,宛如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再也没有活人世界的门第差别,再也没有现实社会的尔虞我诈。想想倒也是符合逻辑,活人们总是在担心穷死饿死病死甚至被杀死,而死人们全无这种烦恼,不必如活人那样拚命赚钱维持物质生活。活人们总是担心死后是否回堕入地狱,所以终日生活在宗教信仰的世界里,由牧师控制人们的大脑,而死人既然已经享受了死后的乐趣,那就根本再无宗教的容身之处了——这恐怕也是吸血鬼之类僵尸传奇永远被基督教斥为异端邪说的原因吧。

现实世界让男主人公维特伤透了心,而这个死人的世界以及善良单纯的僵尸新娘,让他甘心放弃自己的生命,成为僵尸们的同类以便于僵尸新娘永远地结合。但在婚礼仪式中最重要也是最致命的饮下毒酒的刹那,僵尸新娘却阻止了维特的自我牺牲——她不愿让自己所爱的男人,为了已近死去的自己而死,更不愿意让自己的爱,伤害到另一个无辜的女人——维特的未婚妻维多利亚。为了这个男人的生命与幸福,僵尸新娘作了最大的自我牺牲,成全了活人世界里的维特与维多利亚——不知道新版的电影《画皮》有没有受到本片的影响呢?

最终,僵尸新娘懂得了爱,爱既是获得也是付出,她虽然没有得到维特,却获得了自由。最后的画面——僵尸新娘走出象征基督教信仰的教堂,在凄美的月光下化为无数只蓝色的蝴蝶,飞越哥特式的教堂尖顶,飞往遥远而神秘的夜空。

爱,让人自由。这个故事里的爱,并非男女之间死去活来的爱,也绝非聊斋故事里才子佳人式的人鬼恋,而是另一种带有东方人感情的含蓄的爱,一种放弃与牺牲的爱,虽然爱从来不使博大的东西,但有时候依旧撼人心魄,正如最后一幕夜空下满天的蝴蝶。

值得一提的是,虽然电影的风格沿袭了哥特艺术的传统,但片中出现的僵尸们却煞是可爱,甚至有些后现代的戏虐。尤其是当僵尸们来到活人的世界,小孩被老骷髅抱起来才发现是自己的爷爷,老奶奶被一个老僵尸吓得半死却发现是自己死去多年的老公。这时所有的恐怖都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阴阳两隔却永远隔不断的温暖亲情,令我禁不住想起苏轼催人泪下的《江城子》——“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从此,《僵尸新娘》不但成为哥特复兴的标志,同时也标志着后现代的哥特时代的开启。

正如欧美文学中最老牌的哥特——吸血鬼,《僵尸新娘》里阴间的死人们,同样以一种特别的方式而活着,并且能够被活人诸如男主人公维特感知到,他们的本质与吸血鬼并无二致,同样是非人类,同样是生活在另一个世界,甚至同样是一种永恒的存在,也许唯一的区别的就是僵尸们不必像吸血鬼那样吸取活人的鲜血而祸害人类,僵尸们可以与活人的世界毫无瓜葛的自由自在的生活。

对于僵尸新娘而言,这种永恒的存在究竟是一种苦难还是幸福呢?

答案似乎是前者,这大抵与吸血鬼被认为是遭到了上帝永恒的诅咒的相同。

而最后她化身为蝴蝶也成为了最后的解脱。

哥特究竟是什么?也许我们可以在定义上再争论一百年,但有一点无论古今都是相同的,那就是极致的浪漫主义!浪漫主义是什么?是爱情,是自由,是独立,而哥特不但歌颂人与人之间的爱情,而且歌颂人与非人类之间的爱情——只要是纯真的美丽的爱情,是不是人类又有什么关系呢?

如果爱可以穿越生与死的界限,那又为什么不能穿越种族、宗教、阶级、社会这些所有的人类内部的界限呢?

这才是哥特精神带给我们的真正意义——极致的爱,极致的浪漫,极致的自由。

2005年,蒂姆·波顿的惊世骇俗之作《僵尸新娘》横空出世,其出色的制作与人鬼之间浓厚深郁的感情,甚至有中国人的聊斋般的浪漫精神,都标志着新世纪的哥特文化的全面复兴。

当今世界的哥特精神是复兴而不失复活,因为哥特的精神从来都不曾“死”过,从《德古拉》到《夜访吸血鬼》,从电影《僵尸新娘》再到最新的《暮光之城》,这种骨子里的浪漫主义永远存留与人们的心底,并且如同那神秘而浪漫的永恒的存在一样,照耀着我们每个人青春时代的自由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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